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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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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江弋石破天惊的露面沸腾了整个场馆,也沸腾了整个……医院。

    他醒得毫无征兆,发布会过半,躺在病床上呼吸轻浅的人忽然就睁开了眼。守在门外的经纪人甚至还来不及打电话挨个通报,江弋已经带着倦容收拾好了自己,询问过林予臻所在,不管自己当下情况如何,直接拜托洪乔帮忙办理出院手续,第一时间强撑着溜出了医院,赶往发布会现场。

    后台化妆师一见到江弋,手里的刷子当即就握不稳了,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尽管唇上几乎看不出血色,面容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眼中却依旧含着锐意不减的,独属于他的锋芒。

    半躺在一边玩着手机候台的杜非随这一声落地的声响抬起头,屁股底下原本被他立起两条腿晃来晃去的椅子直接翻了,哐当一声巨响,杜菲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疼死爹了……肯定不是做梦……林予臻!林予臻呢?已经上台了吗?”

    补妆补到一半的蒋鹏如梦初醒,登地站起,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拍在江弋后背上:“你终于舍得醒了啊!”

    江弋差点被扇出口老血,偏过头咳了两声,送他一个眼刀:“……谢谢你,差点被你一下送回去。”

    蒋鹏眼圈渐渐红了,又伸手捣他一拳:“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

    杜非激动得不知所措,满地跑着吱哇乱叫:“江弋下床了!江弋下床了!”

    江弋:“……”

    两个留守后台的一个一见面就对他拳脚相向,一个化身扩音器满地撒丫子乱跑,只有从石化状态恢复的化妆师记得关心一下他的身体状况,一连串问道:“什么时候醒的?现在应该还不适合上台吧?医生怎么说?”

    根本没给医生留下留医嘱机会的江弋脸不红心不跳道:“没事了。给我简单打个底吧。”

    他现在这个气色,总归不适合直接上场。

    刚结束一个小组舞台,邵听随升降台进入后台通道。外面应援声阵阵,他心情颇佳地闭了麦,一边哼着歌,一边和丁莽、Ellis有一搭没一搭地动手拍拍打打走入后台,然后在走廊上遇到了准备就绪的江弋。

    三人瞬间瞪大眼睛,丁莽下意识转头向舞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回溯》的前奏已经响起,聚光灯柔和地洒落在林予臻肩上。

    不等他们有进一步反应,江弋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邵听准备纵声喊叫的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后台灯光很暗,如果江弋以他刚赶过来时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他们眼前,邵听预备出口的大喊大概会变成一声惨叫。几个人与江弋大眼瞪小眼,一时都不敢出声。

    从他们所处的位置朝舞台看去,其实只能远远看到林予臻的小半个背影。

    江弋抬眼望向舞台上那个披着星辉的身影,眼中的锐芒渐渐收拢成柔和的光晕。方才在化妆室,他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没见到林予臻本人之前,始终不敢问起太多,此刻才压低了声音问:“他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最想发言的嘴被封住说不出话,丁莽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Ellis惜字如金地回答:“很正常。”

    ——按部就班地训练、参加活动、安排队内事宜,正常得就好像没出过事一样。但恰恰就是因为太正常,所以才显得不那么正常。

    Ellis就此回答完毕,指望他详细地解释恐怕是没什么希望,江弋又将目光转向丁莽。

    丁莽一脸牙疼地筹措了一下,道:“就……挺累的吧,每天事情都很多,结束还总往医院跑。”

    江弋目光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低低“嗯”了一声,道:“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

    丁莽忙道:“……没有没有。”

    简单几句交谈后,邵听三人回更衣室换装,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江弋一眼——

    他面朝林予臻的方向,满眼都是台上那个人的身影。削直挺拔的背影屹立于黑暗之中,眼里盛的却是舞台上的灼灼光芒。

    邵听难得嗓门低了一次,跟两人小声嘀咕:“你们看江弋看予臻的眼神……”

    极度的专注,极度的珍重,极度的温柔,好像除了他,那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什么人了。

    蒋鹏在后台发完一通疯,从激动的情绪里恢复,开始兴致勃勃地揣测起林予臻的反应:“说起来,我们小队长还是第一次在台上单人vocal吧?啧,你们说,江弋一上场,他会不会唱不下去了?”

    杜非点头窃笑:“我觉得他会哭。”

    邵听突然兴奋:“哭?我还没见过予臻哭呢,摄影大哥,等下一定记得给个超清特写啊!”

    “……”

    不出几人所料,当江弋出现在舞台上那一刻,全场的欢呼喊叫几乎冲破了偌大场馆。

    医院里,被江弋几名主治医生轮番教训的洪乔顶着一脑门热汗,将手机上的发布会实况转过去给他们看,努力证明“人真的已经没事了”。

    医生大概也没见过一下地就能到处乱跑的“准植物人”,齐齐的沉默后,不知是谁率先感叹了一句:“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随后,此起彼伏的“医学奇迹”在洪乔耳边不停环绕,每位医生望向屏幕上江弋的眼神都在闪闪发亮,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洪乔不禁觉得,如果不能把江弋抓回来好好做一下研究,将会是多少人此生憾事。

    众多在场或不在场的人为此欢呼雀跃,或者长松一口气,只有台上的江弋本人始终悬着一口气,没能放松下来。

    因为自他现身之后,林予臻眼中的神色,已经从最初难以自抑的惊喜,渐渐归于平静,最后甚至还隐隐带上了一点不便发作的怒意。

    江弋这辈子没在台上这样紧绷过,因为除了林予臻本人,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番情绪变化的缘由了——刚刚看到他全须全尾地向这边走来,林予臻心底本能地升起得偿所愿的喜悦与激动,可这种心情随着时间推移稍一平复,理智带起的种种后怕、担忧便一股脑地翻涌上来,化作无处消解的愤怒,全都冲着某人去了。

    因此,发布会一结束,后台翘首以盼等待林予臻激动落泪的几人却共同见证了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林予臻径自下台,头也不回地走向更衣室,江弋从后面大步追上来,一只手利落地摘掉耳麦,另一只手去握林予臻的手臂,却被林予臻头也不回地甩掉,独自走进了最里面一间更衣室,重重拍上了房门。

    蒋鹏整个人傻掉:“什么情况这是?兄弟,队长好像不太欢迎你醒啊。”

    邵听缓缓从五脸懵逼中回过神:“杜非,说好的眼泪呢?”

    杜非匪夷所思地望着被林予臻拍上的房门:“……出大问题。”江弋将耳麦往蒋鹏手里一塞,二话不说迈向最内侧的房间,将房门拉开一道不宽不窄的缝隙,走了进去——后台几间更衣室反锁起来不那么灵敏,因地处私密,平时没有什么人过来,故而未及时得到更换,此时此刻倒是帮了他一个忙。

    房门再次紧紧闭合,林予臻背对江弋,额头抵在支靠立柜的小臂上,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声音沉闷地从臂弯里传出:“出去。”

    江弋自然不肯照办,大步走上前去,动作轻柔又不容抗拒地扳过林予臻肩头,对上那双红得越发明显的眼睛,态度诚恳地低声哄道:“我错了。”

    江弋昏迷的这些天里,林予臻的时间一直被工作填充得满满当当,他不觉得辛苦,反而隐隐有些庆幸,好像忙碌起来,就能避免给自己留下胡思乱想的空当。可每次回到医院,被强压心底的难过与绝望便决堤一样向他倾涌而出,他无数次想把江弋从病床上揪起来问问,既然当时抱了必死的决心进去,又为什么要来招惹自己?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认打认骂,不生气了,好不好?”

    江弋这辈子第一次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哄人,可惜林予臻似乎并不怎么领情。

    他恶狠狠地将自己从江弋手中挣出,眼尾发红地瞪着他:“你不是算无遗策么?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江弋垂眸望着他,自嘲似的勾了下嘴角,轻声道:“遇到你之前,其实……我没有那么贪心。”

    ——能顺利摧毁系统已是莫大幸运,至于全身而退,又怎么敢强求?

    而最后那一眼到底让他忍不住心生贪婪,即便希望渺茫,也存了一丝侥幸。

    林予臻咬牙:“我以为解决掉系统,丧生在里面的人就能有转圜余地,可纪宁和时彦都不在了,你也……你让我怎么办?”

    其实他并不想哭——起码不想现在在江弋面前哭,可几滴隐忍多时的眼泪却从发红的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滚落。林予臻轻轻闭了下眼,克制了一下,嗓音低哑道:“你最后什么意思?自己灰飞烟灭,然后给我留点念想?”

    江弋满心愧疚地低头看他,用指腹为他轻轻擦去颊侧的泪水,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林予臻不自然地偏头躲避他的手,话音冷冷道:“别碰我,账还没跟你算完。”

    江弋却是忍不住轻轻扬了下嘴角,应道:“你想怎么算?都依你。”

    林予臻立刻毫不客气地偏过头,张口去咬江弋的手——那一口带了深切的愤恨,像要把连日来的无望与难过一并发泄出来。江弋说话算话,不躲不闪,只是在看清林予臻猝不及防露出的两颗尖牙时,目光骤然一缩。

    血牙为什么还在?!

    ——而就在林予臻即将一口咬上江弋手腕时,更衣室的门忽然被人叩响了。

    门外传来丁莽硬着头皮的发问:“林队,我可以进来吗?”

    林予臻一顿,立时收了尖牙,后撤一步,混乱又迅速地抹了两把脸上残留的泪痕,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以往殊无二致:“……进。”

    房间里的气氛太过诡异,丁莽一进门,便看见林予臻不太自在地抿着唇角,眼睛有些充血泛红,江弋看上去倒是没有太大不同,只是从眼角到眉梢都在告诉他,他进来的很不是时候。

    丁莽心里哀嚎一声,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开门的总是他啊!

    “……呃,那个,林队,乔哥到了,让你过去一趟。”丁莽又将目光转向江弋,习惯性地称呼,“江队,医院来了辆车,要你回去检查一下身体。”

    江弋想也不想地拒绝:“不用,我没事。”

    丁莽面露难色,刚要开口劝,便听林予臻沉着脸,不冷不热地吐出两个字:“快去。”

    只见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没事的江弋略一点头,毫无心理负担地改口道:“走吧。”

    丁莽:“……”

    这一晚,林予臻先被洪乔叫去商议工作,又补拍了一个明天表演赛前要用的VCR,结束时已是深夜,而江弋回到医院,接受了大大小小的检查后,又接受了一次针剂注射,药物催动下,本就有些虚弱的身体很快便沉入了睡眠,两人到底没能再见面。

    翌日,机场。

    日程表上,H市有一场MR表演赛,这还是战队成立以来,第一次全员出席活动——虽然医生并不建议江弋上场,江弋也谨遵医嘱,表示会在后台安心坐着,但全员出行毕竟难得,前来送机的粉丝依旧将机场挤了个水泄不通。

    因着江弋刚出院的缘故,到场的粉丝虽然人数众多,却大都注意着与队员们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对江弋的关切问候声一直没有停过,江弋也一直耐心地点头致意,微笑着让他们放心。

    一队人在安保人员护送下,即将走入VIP通道,一直走在最前的江弋忽然慢下脚步,侧身让后面的蒋鹏等人先行,自己默不作声地停下来,侧脸望了眼走在最后的林予臻。

    林予臻余光瞥见江弋的动作,明白他这是要等自己,却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转向另一侧,快走几步,避开了他。

    江弋望着林予臻大步走开的身影,明白这是气还没消,无奈失笑,也不再多做停留,压在队伍最后跟了上去。

    粉丝队伍里有人敏锐地发现了不对:“……是我眼花了吗?林予臻好像在躲着江弋?”

    立刻就有唯粉警惕地大声叫道:“专注自家,别跑这来KY!”

    然而不知从哪传来一声笑声,声音不算太大,却清晰地盖过唯粉的话音,飘了过来:“呵呵,跟我和我男朋友冷战的样子一模一样。”

    “……”

    蒋鹏甫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附到江弋耳边打探:“你俩什么情况?”

    江弋向林予臻的方向瞟了一眼,似是无奈地勾了勾唇角,道:“不理我了。”

    “江弋,你行不行啊?”蒋鹏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昨天那么好的机会都没搞定?别跟我说你就动了动嘴,哄了几句,这种时候怎么还要起脸来了?”

    江弋斜他一眼:“拐弯抹角的骂谁呢?”

    蒋鹏嘿嘿一笑,语重心长地告诫他:“这种时候,谁要脸谁输。我说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去了。”

    江弋倒想看看他怎么个去法:“行啊,你去。”

    “……”蒋鹏一时语塞,神色复杂地看了江弋一眼,趁飞机还未起飞,解开已经扣好的安全带,径直起身往林予臻的座位走去。

    林予臻看到蒋鹏站到自己面前,还以为有什么正事,抬起脸来:“怎么了?”

    却见蒋鹏认真而严肃地对坐在他另一侧的丁莽说:“我有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江弋,想和你换一下位置。”

    丁莽直愣愣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答应:“好、好啊。”然后积极主动地奔向自己该去的地方。江弋倒是真没想到他会使这招,不过送上门来的机会不要白不要,当即面不改色地起身,走向那处坐了。这一系列操作太流畅,说两个人没商量好林予臻都不信,他复又低下头去,熟悉表演赛流程,再没抬头向那边瞥过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林予臻将流程再次滤过一遍,一只手忽然从旁伸过来,缓慢而坚定地抽走了他的pad,江弋道:“别看了,睡会儿吧。”

    林予臻想也不想地回手去夺,却被江弋早已准备好的掌心握住。

    他楞了一下,有些羞恼地准备甩开,刚一发力,却听江弋轻轻“嘶”了一声,蹙着眉道:“头疼。”

    林予臻:“……”

    昨晚医院的检查他虽然没陪着,但结果已经从洪乔嘴里知道,没什么大碍,医生嘱咐江弋近期不要长时间投入训练或比赛,平时偶尔出现或轻微或剧烈的头痛也是正常反应,注意休息,至于这种症状什么时候能够缓解或彻底消失,暂且没有定论。

    只是这头疼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吧?

    林予臻不吭声,拿眼瞪他,到底没再用力去甩江弋的手。

    他默默观察一会儿,见江弋脸色的确是有些发白,眉目间隐隐忍耐神色,正要按铃叫医护人员过来,却被江弋按住了手。

    “没事,”江弋哑声道,“给我牵一会儿就好。”

    林予臻磨了磨牙:“江、弋,你继续装。”

    “是真疼,”江弋低声辩解了一句,身体顺带向他这边倾了过来,额头轻轻抵上林予臻肩头,声音低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医生来了也没办法。让我靠一会儿。”

    林予臻眼角瞥了下走廊,暗暗担心他们这暧昧的姿势被别人瞧了去,却又顾忌着江弋头痛,不好使大力气,只冷声道:“医生没办法,我就有办法了?”

    “嗯,”没想到江弋一本正经地应他,“你不生气,我就不疼了。”

    林予臻刚才差点信了他是真难受,听他这么说,又开始怀疑起真实性来:“……骗我很好玩是吧?”

    “没有。”江弋毫不迟疑地回答,顿了下,又低低道,“以前瞒你,是迫不得已,现在开始,再不会了。”

    林予臻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声音很轻的一句话,落到他耳朵里,却烫的他心头酸软了一下。面上却仍绷着,冷声道:“说的好听。”

    江弋没有辩解,忽然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很轻的一碰,一触即分,而后赶在林予臻有所反应前开口:“予臻,你心里有火,就冲我发,别总憋在心里,要憋出毛病来的。”

    林予臻心口重重一跳,第一反应是去看旁侧,担心刚才那一幕会不会被看到,见无人经过,才悄悄松了口气,咬牙去瞪江弋,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江弋淡淡答:“不知道,可能会装没看见吧。”

    林予臻:“……”

    他抬手抵着江弋的肩膀,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江弋倒也没再赖着,老老实实地坐直了身体,侧过脸望他,似乎在等他发火,但是没有。

    林予臻深呼吸了两下,最后说:“找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聊。”

    江弋笑着摘下林予臻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捏着手腕轻轻放回他膝上,应他:“好。睡吧。”

    飞机降落,他们驱车前往活动会场,林予臻等人换好竞技队服,江弋今天不上场,只需要在后台看好饮水机。

    后台实时转播MR表演赛的画面,江弋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林予臻越发娴熟的指挥,洪乔推门进来,在他身旁坐下,他也只是略略点了个头,然后便继续关注表演赛情况。

    还是洪乔率先开了口:“予臻和你说过他接下来的打算吗?”

    江弋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洪乔的问话对象是他:“……嗯?”

    “他昨天晚上和我说,等你身体休养好,打算把队长的位置交给你,”洪乔语气平静地向他陈述,“我没有同意。”

    江弋点点头,淡淡应道:“嗯。”

    洪乔深深看他一眼:“不想知道原因?”

    江弋了然一笑:“知道。”顿了下,又道,“应该的。”

    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一直是林予臻忙前忙后,担负起队长的职责,他一回来,林予臻要主动让位,于情于理洪乔都不可能同意——就算他们现在是一个队伍,江弋毕竟还是星舰的人。

    其实,对江弋而言,队长不队长的,没什么所谓。林予臻做得很好,甚至还可以做得更好,他没有什么独揽大权的癖好,看着林予臻做得越来越好,心里自然也是为他感到高兴的。

    “可予臻跟我说,他今年还要准备高考,没有办法全身心地投入这边,相较起来,你才是最佳人选。”洪乔看着江弋,问他,“你怎么想?”

    江弋笑笑:“如果他只是为了让位而让位,我自然不会同意。”

    洪乔:“嗯。”

    “但如果是帮他分担一些,”江弋顿了下,坦然望向洪乔,“我非常乐意效劳。”

    洪乔缓缓点头,过了一会儿,才道:“其实他这么说,我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了,只希望一件事。”

    江弋道:“您说。”

    “他找你说这件事的时候,劝他退到副队,能做到吗?”

    这对江弋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他略一点头,毫不犹豫地应下了:“好。”

    两人便不再谈话,各自盯了屏幕,关注场上情况。

    既是表演赛,规则上自然有些为着增强趣味性的小改动,这几场并不采取计分的形式,而是倒计时,如果队员们不能在倒计时走到最后一秒前完成副本,埋在副本内的“炸弹”便会爆掉。

    副本共分上下两场,中间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五分钟过后,倒计时便从上一场余下的时间开始走动,简单讲,就是要挑战五十分钟内完成两个副本。这在MR竞技中算是难度较高的,正常情况下,即便一切顺利,通过一个副本的最短时间也应当在30分钟左右。

    林予臻带领五名队员通过第一个副本,用时26分钟。

    传送舱打开,他先扫了眼观众席后的大屏幕,看到上面的数字,眉头微微一皱——还不够快,下一场的难度无论如何不会在这一场之下,而他们只有24分钟。

    他右手撑了把舱门,刚要从里面迈出,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黑了黑,身不由己地重新倒了回去。

    后台屏幕前的江弋竟比附近的队员反应还快,第一刻拉开了休息室的门往外跑,不忘给洪乔撂下一句:“快叫医护人员!”

    这变故来得突然,原定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自然不够用,主持只好暂停倒计时时钟,对台下粉丝稍作安抚,心里却对林予臻情况如何也是没底。

    医护人员为林予臻检查过身体,告知众人,突然晕倒是近期连日奔波劳累、休息严重不足的缘故,出于安全考虑,建议下一场不要再上。

    林予臻被扶到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意识恢复了清明,闻言却坚定地摇头拒绝:“我没事,上完这场。”

    这是战队成立以来第一次表演赛,江弋不能参加本身已是遗憾,下一场再缺人,未免看不过去。

    杜非简直要服了他,口不择言道:“我的哥,我叫你哥行不行?你就别逞能了,下一场要是再晕倒在副本里,我们怎么办?是扛着你通关还是直接退出副本?知道的知道这是第一次表演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最后一场了呢。”

    林予臻有气无力地骂他:“滚,就不能盼着点好。”

    说着便要强行起身。

    几个人和他僵持着,一时都有些为难,正你推我按着,一只手从旁伸了过来。江弋和医护人员沟通完,回到休息室,不由分说地将林予臻按回沙发上,淡淡道:“下一场,我上。”

    几人一时都有些愕然,回头看他,半晌,杜非讷讷道:“医生不是说,也不让你……”

    “不让长时间上,”江弋淡淡笑答,“不到半个小时,没问题。”

    林予臻不由皱眉:“你行不行?”

    江弋笑道:“我行不行?林队,现在这一屋子的人除了你,都有资格问。”

    眼看着林予臻耳廓裹上一层羞恼的粉,江弋这才赶紧俯下身,附在他耳边低声道:“给个表现机会吧,队长,让他们也看看,江弋真的还宝刀未老。”

    林予臻好气又好笑,绷住了唇角看他:“真的没事?”

    江弋:“真的没事,放心。”

    林予臻这才不说话了,算是默许。

    有江弋带队,洪乔也不知不觉松了口气,盯着屏幕默默看了几分钟,回过头去正准备问林予臻要不要再喝点水,却见林予臻不知什么时候已坐了起来,手里捧着pad,认真严肃地看着屏幕上场景。

    过了一会儿,pad上响起视频通话提示音,林予臻略一蹙眉,低头去看,却是林潇打来的。

    他走到休息室外接起,林潇立刻在那边急吼吼地叫道:“怎么回事啊予臻,他们说你突然晕倒了,现在好点没?”

    能接他的视频通话,自然是好多了,林予臻笑笑,答了几句,林潇那边忽然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林总,东西给您放在这里了。”

    看林予臻面上闪过一丝怔愣,林潇自然而然道:“新招的助理。”

    林予臻勉强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上去随意地提起:“怎么忽然想起来招助理了?”

    “总觉得应该招一个,”林潇想了想,道,“而且最近总感觉,身边好像少了点人气。”

    林予臻假装半开玩笑道:“那现在还少吗?一个够不够?”

    “唉,”林潇忽然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跟他抱怨,“不瞒你说,总招不到特别合心意的,这都换了三个了。”

    林予臻按捺下心里掀起的波澜,依旧是半开玩笑的语气:“哥,说实话,你的标准到底是看脸,还是看工作能力?”

    “我也不知道,”林潇犹豫片刻,哀叹一声,“可能是看缘分吧。”

    林予臻笑笑,在林潇沉默间隙,忽然没头没脑地抛出一句话:“哥,我解出妈留下的密码了。”

    林潇迟缓地看过来,目光里的疑惑不似作伪:“……啊?什么密码?”

    这次轮到林予臻沉默半晌,最终轻笑着岔开话题:“没什么,我是说……你觉得江弋这个人怎么样?”

    一听到江弋的名字,林潇的脸色唰地严肃起来:“林予臻,你给我老实交代,网上他们传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予臻神色自然地反问回去:“传什么了?”

    “你和江弋……你俩,”难得林潇也有说话吞吐的时候,“……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林予臻一口气差点呛在嗓子眼:“……哥,你平时少看些乱七八糟的。”

    “回避问题,那就是有了,”林潇在这种事上难得的思路清晰,“你也不用紧张,我就嘱咐你一句话,你一定记住了。”

    林予臻直觉他没什么好话:“……什么?”

    便听屏幕那端的林潇深沉而严肃道:“林氏,永不为零!”

    “…………”

    林予臻回到房间时,表演赛已临近尾声,江弋有条不紊地发出一道道指令,率全队通关。完成进度达到100%的那一刻,场下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欢呼,倒计时定格在“1”上,第二场副本,用时23分!

    林予臻轻轻吐出一口气,握着pad的手却是不由自主地轻颤。他们做到了,顺利地完成了首场表演赛,于江弋而言,也完成了一场漂亮的回归。

    表演赛结束的采访环节,林予臻适时宣布了将队长职务交由江弋一事,也接受了江弋提出的担任副队。活动彻底结束后,杜非揽了林予臻肩膀往后台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凑过脑袋低声问他:“刚才江弋私下找我问,你牙是怎么回事,我听的一脸懵逼,你牙怎么了,张开嘴我看看?”

    林予臻默了一下,露出两颗尖牙,大大方方地向杜非展示。

    杜非整个人惊了:“我靠,怎么会这样?!哎你别动,让我仔细瞅瞅。”

    说着掐住林予臻两颊,真就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

    林予臻含糊不清地骂了他一句,让他撒手,杜非非但不听,还掏出手机打光并试图拍照留念。林予臻一怒之下,两颗尖牙便磕在了他手背上,痛得他嗷了一嗓子,悻悻撒开了手。

    ——然后趁出了场馆,上保姆车之时,转头向江弋展示自己的手背,告状道:“队长,林予臻咬我!”

    林予臻阴恻恻道:“你队长在这里。”

    江弋瞄了眼杜非的爪子,手背上真有两个明显的牙印,虽未破皮,也的确清晰得叫人难以忽视。

    江弋嘴上淡淡应道:“知道了。”到酒店下车的时候,故意一脸严肃地喊了林予臻:“跟我过来。”

    杜非不明就里,笑得一脸小人得志,临别时人模人样地嘱咐林予臻:“跟队长好好认错啊。到了万不得已,酌情出卖色相。”

    林予臻只回了他一个“滚”字。

    跟着江弋进了房间,林予臻一言不发地将一个随身的盒子递过去。江弋知道那是他们七个人的徽章,比赛结束统一交到队长这里保管。

    他接过盒子,象征性地打开看了一眼,却是怔住了——那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躺了八枚徽章,除去他们七个的,还有一枚款式略有不同,色泽稍旧,属于纪宁。

    他抬眼望向林予臻,听到他轻轻地说:“你知道吗,出来第一眼见到我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还是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是徒劳。但我居然有点庆幸,这或许说明你们都不会有事,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

    他有些自嘲地笑笑,江弋躺在病床上生死未明的时候,他几乎就是靠着这点信念死撑过来。

    “但现在,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是吗?”

    江弋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纪宁和时彦。他沉默了一会儿,道:“纪宁选择依附于吴瑞良意识存在的那天起,他的命运,就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了。”

    昨晚从发布会现场离开,去医院的途中,他将近期的各种新闻快速浏览了一遍,对林潇的存在已有心理准备,闻言并不感到吃惊,顿了下,只问:“你哥……还记得时彦吗?”

    林予臻缓缓摇头,道:“起初我也怀疑他是不是假装,现在已经确认,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弋默了默,道:“也好。”

    林予臻有些诧异地扬眉,却听江弋道:“也算是了了时彦一桩心愿。”

    他处心积虑地接近林潇,费尽心思地从他身上得到复仇的助力,然后再从他这里寻找破解系统的方法。明明不该对林潇产生一丝一毫多余的感情,可那一日日的相处,到底叫他纠结又沉溺。林潇表现的太自然、太纯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与那个一手建立起系统体系的人相联系,时彦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投入的同时,心里有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两个世界的林潇能够彻底脱开关系。

    “时彦一路过来,手上也沾了不少人命,”江弋低低道,“为了通关,尽快升级,有段时间的确也不择手段。他最后一次进系统,其实没想过活着出来。”

    还有一句话,他想了想,终究没有说,那就是死在林潇手上,他心甘情愿。

    江弋眸色沉静地看着林予臻,道:“系统已经消失了,你的血牙、我们对时彦的记忆,甚至……我和你哥的命,这些都能完好保留下来,其实……已经是奇迹。”

    林予臻静静望着他:“你以前说过,所有奇迹都是有备而来。”

    江弋牵起嘴角笑笑:“是,所以我猜……在你的母亲选择为你们的血液注入能量、你哥在回到过去后发现无法救回她,选择把那次的机会给了濒临死亡的时彦母亲、你选择捡起我的意识,一点点拼回去的时候,都已经注定了。”

    林予臻许久没说话,半晌,抬起头问他:“你知道,我妈妈留给我们的那串密码是什么吗?”

    江弋:“是什么?”

    的确是以C开头。

    林予臻轻轻道:“cherish every present。“

    珍惜当下。

    珍惜每一刻。

    江弋禁不住笑了:“她真的很聪明,很有智慧,也……很爱你们。”

    林予臻也微微牵起嘴角,半晌,道:“时间不早了,我回去睡了。”

    江弋一挑眉,拦住他:“叫你过来干什么的,忘了?”

    林予臻面不改色道:“干什么?”

    江弋故意板起脸:“谁许你动口咬人的?”

    林予臻心理素质极佳,面不红心不跳地回他一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咬人了?”

    “啧,”江弋挑眉,“杜非身上那么深的牙印,总不会是自己啃出来的吧?”

    林予臻淡淡“哦”了一声:“是我咬的,怎么样?”

    江弋深深看他一眼,一伸手将人扯到近前,紧紧揽住林予臻,低头轻笑道:“我也要。”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这一阵三次元真的太忙,终于把番外补上了!然而新坑的文案还是写不出满意的TAT

    文案废先贴个临时的,核心梗一直没变,就是想不出怎么把文案写的吸引人一点…

    《双向狩猎》,幻耽,腹黑大魔王攻X妖孽猎手受

    自猎院毕业之际,叶临忽然接到一个艰巨的任务,伪装身份,潜入凶徒横行的21区,扮成郁辞养的小情人,刺杀郁辞——21区头目。

    他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十八线小演员,收集情报的同时花样百出地勾引郁辞,与他越走越近,即将完成任务时却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扮演的,原来就是叶临本临……他视郁辞为猎物,却不知自己早已身在陷阱。#我替我自己#

    不要对自己的猎物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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